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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幽探胜天字嶂

2020-08-31 10:56:24 来源:河源日报

■天字嶂 一景

■天字嶂上的仙人石

■天字嶂万寿寺

登高望远,是大俗大雅之事,四季相宜,但最好的时节,也许是春天吧。那一年,我到紫金天字嶂寻幽探古之时,正是春天。

天字嶂位于紫金县义容镇,林木葱茏,山峦叠嶂,景色秀丽,是一座特别有故事的山。天字嶂游人不多,虽历代都有游者并留有诗篇,但在今天,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保留着原生态的历史和自然风貌。

山木知春早,远近都已是一片嫩绿,偶有白花缀于其间。乘车盘旋于天字嶂陡峭的山道上,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又见一瀑布飞溅而下,水声淙淙,更觉山中之幽静。

天字嶂山体大部分由花岗岩组成,主峰海拔764米,山脉与鸡公嶂相连。山上有明代解元钟丁先讲学传道遗址和观音庙、孔子岩、杨景石洞等古迹;山顶有仙人石、仙人足迹、仙人切豆腐、仙人试剑等天然景观。山中有宝刹一座,名曰万寿寺,寺中有一碑文,上有描述天字嶂巍峨气势的对联:“涌地千寻,峻拔万山之首;近天五尺,巍标一岫之尊。”

天字嶂原名天子嶂,在皇权时代,这有僭越之嫌,隐含“王气”的名字,让有司极为不安。紫金当地至今流传着天字嶂改名的传说,版本虽不同,但最后的指向都一样:在“天子”之“子”上加个宝盖头,让此“子”永世不得出头。

掣签万寿寺

位于天字嶂半山腰一块平地上的万寿寺很古老,人们都说在此寺求签很灵验,前来登天字嶂的人,多是奔万寿寺去的。

万寿寺和紫金县同龄,不过紫金县最初的名字是永安。这是寺里的两块清代石碑上记载的。

这两块石碑,一块刻于雍正十一年(1733年),另一块刻于乾隆六年(1741年)。碑文显示,万寿寺最初由性宗和尚于明朝隆庆三年(1569年)所建,初名显祐庵,又称“万福庵”。隆庆三年,正是永安建县之年。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知县张国瑚游历于此,将“万福庵”改名为万寿庵。

当年,万寿庵佛堂上有石刻楹联云:“佛旨幽玄,犹如云挂山头,行到山头云又远;禅机浩荡,恰似月临水面,劈开水面月还深。”此楹联作者为明末解元钟丁先。

清康熙二十三年(1694年),性宗和尚的法裔孙怡白和尚继承衣钵,住持此寺。永安县知县张进箓首先捐俸为申、商、士、庶之倡,改变旧制,建成民房样式的上三下三两侧横屋,所有墙壁、地面、台阶均用石砖砌成,上下堂和两厩间置放菩萨、金刚共20多尊。

“文革”时,万寿庵遭拆毁。1980年,女居士陈原组织了一帮村民,从山下挑了砖石上来,重新修建万寿寺,按原貌修复建成上下堂瓦房。被拆毁的佛堂石柱楹联,已断成几截,匠人没有浪费这些材料,把它砌进围墙里去了,其中有一段将刻字之处向外,凑近看,竟是“禅机浩荡”四字。

1996年,各地信众又自发捐资重修此庵;2007年12月,经县宗教主管部门批准,此地被恢复为宗教活动场所,并将万寿庵更名为万寿寺。

紫金民间传说,天字嶂是观音菩萨从南海归来普渡众生的一座仙山,每逢农历六月十九、九月十九,万寿寺的人流量就会多起来,因为前者相传是观音菩萨修成正果之日,后者为万寿寺迎接观音菩萨南海坐莲归来之时。平时,也时有香客前来,他们多来自县城或邻近各县。

站在寺门前,极目远眺,一览众山,只见山重水秀、田畴宽广、村落棋布。

住持释内明是天字嶂周边7个村村委会联名从韶关东华寺请来弘法的高僧。

在寺里,我也抽了一签。我问的是平安。拿着竹制签筒,按遵嘱在观音佛像前的香炉上转了三转,长跪在蒲团上,摇出一支签来。取来看时,却是中签,能上能下。

往时,我虽爱去寺庙看,但从不拜佛,从不上香,从不添香油钱,也从不掣签。而这天,我上了香,添了香油,掣了签。也许因为这春天,也许因为这山。

出得寺门前望,群山绵亘,百鸟鸣啭。

天字嶂是大明帝国遗民钟丁先终老之处。钟丁先毁家纾国难失败后,住于石洞,卧于石榻,垒起齐腰石墙以阻百兽,于满清的天地中,避世读书,辞却尚可喜、耿精忠二人出山之请,终老于此。

却不知他于家国罹难之时,有无掣签以求答案?

《佛说阿难分别经》说:“为佛弟子,不得卜问、请祟、符咒、厌怪、祠祀、解奏,亦不得择良时良日。”

人之运命,全握己手,签文所指,全在人心。宽怀、积德便是祈福避灾之正道。

有心寻觅

钟公栖隐处

钟丁先,是天字嶂的灵魂人物。万寿寺后有一径泥阶,蜿蜒往山深处去。泥阶上面落满了枯叶,长年无人清扫,便化在阶上。

走了约200米,见一堆巨石重叠,别有天地,正是钟丁先读书、课徒的孔子岩。走上陡峭的泥阶,从洞口猫身而入,里面是一间石室。石室约有十二三平方米,较为潮湿,洞中有一石案。

石室还有另一洞口,有半人高,洞口堆叠起一块块岩石。洞外有一平台,似国画山水中常见的高山平台,山中高士便站于平台上,看着山间飞瀑,若有所思。

明末清初之季,钟丁先堪称高士。

静伫山洞,遥想当年,那个雄姿英发、家境颇殷的科举解元钟丁先,毁家纾难,举兵勤王,惜天命终难违,满清铁骑踏破万里河山,朱明王朝大厦已倾。他心灰意冷,披着袈裟住进天字嶂显祐庵,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山下大清帝国的尘世,他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居天字嶂期间,镇守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镇守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先后致书邀钟丁先出山。钟丁先坚辞:“所欠古人只一死耳,入觐不敢也。”惠州副总兵黄应杰亦修书劝降,知县、游击等官员也纷纷修书劝他归顺清廷。钟丁先一一回书拒绝。在回书黄应杰时,他如此自明心迹:“一误投人胎知觉运动之灵,二误生中国衣冠文物之乡,三误读圣贤忠孝廉节之书。”道光年间,长乐(今五华)人温训在《钟义士集》中认为,钟丁先有宰相之才。

如今,天字嶂上还留有钟丁先当年读书、课徒的山洞——孔子岩。站在平台之上,只见岩石上长着极厚的青苔,鸟声盈耳,草木贲香,风来时,山上万叶作声,沙沙如浪涛袭来。

洞外石壁有字,每字约巴掌大,字痕很浅,又长了薄薄一层绿苔,只认出“四分”二字,不知何人所刻。

钟丁先曾在他的《渔》里写道:“得鱼沽酒歌沧海,不脱蓑衣卧月中,那管流西,那管流东。”或许,这就是关于天字嶂、关于他自己最好的写照。

武退文进,天字嶂上文气足

清朝虽然建立,民间一直以来都有一股反清复明的势力,剿之不尽。但有时他们也借此名义行抢掠之事。在天字嶂上,也曾藏匿这样一股力量,那就是著名的天地会组织成员。

嘉庆七年(1802年)十月廿一,两广总督吉庆上奏朝廷称:“有博罗县匪徒曾鬼六勾结该县匪徒官粤陇等,纠众滋事,于距城八十里之天字嶂、青溪约地方抢劫村庄。”曾鬼六,即当地天地会干将,仗着天字嶂之天险,与官兵对峙一年有余。

对曾鬼六的所作所为,广东巡抚那彦成奏报嘉庆帝称:“各县禀报被扰村庄,永安共计八十余处,博罗共计一百六十余处,凡贼踪所经之地,焚烧一空,瓦砾满地,触目惊心,殊堪怜悯。”

其后,官方派出大军前来清剿。当年十一月初三,义容一带匪患俱已肃清,只剩天字嶂及周边地区还有官粤陇、赖东保两班人马共两三千人。这股势力在天字嶂顽抗了一年多,才被官兵赶到铁笼嶂等处。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天字嶂上,一派安定祥和,偶有文人前来登高望远、怀古吟诗。民国初年,永安县9名在前清获得过功名的老者杜林芳、蓝楹华、陈凤仪、刘学增、叶兆榴、郭逸斋、刘芹香等人,仿效白居易组织的香山九老,成立九老诗社,在天字嶂上游山玩水、吟风赏月,一时传为佳话。

天字嶂,就是这样一座有故事的山,等着你去探访。

文/凌丽 图/冯晓铭

编辑:梁轶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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