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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怪病

2020-07-11 10:25:00 来源:河源日报


□张军霞

母亲有点感冒,嗓子不舒服。


这件事,是父亲在家里的微信群里说的。群里一共20个人,除了老两口,就是五个儿女及他们的伴侣和孩子。


他们有的住得近,有的住得远,平时难得相聚,空闲时就在群里聊聊天。


那天,儿女们在群里用语音聊天,晒各自家种的花草,聊得很热闹。


这时,大女儿忽然说了一句:“老妈也爱种花,怎么半天了都不出来说话?”


二女儿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我发个红包试试,看看老妈在不在。”


母亲没有出来抢红包,反倒是几乎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父亲出来说了一句话:“你妈有点感冒……”


“昨天,妈不是还好好的聊天?怎么说病就病了?”大女儿说,“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了,大女儿急切地问:“妈,你怎么又感冒了?出门被风吹了?喝药了?有病去医院,别去小诊所,多喝水啊。好,我约了闺蜜逛街,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打完电话,大女儿在群里说:“老妈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听着嗓子有一点哑。”


二女儿说:“我正给儿子炖鸡汤呢,一会儿腾开手,也给老妈打电话。”


二女儿的电话打通了:“妈,你怎么又病了?年龄大了得服老啊,光锻炼不行,还得注意营养,每天肉、蛋、奶,一样都不能少,还要多吃青菜……哎呀,我的鸡汤溢出来了,先挂了,不说了啊。”


接完两个女儿的电话,母亲刚想躺下休息,大儿子的电话也来了:“妈,我这些天忙,单位总加班,过个周末还得陪着孩子上补习班,总说要回家看看,一直也没抽出空。一会儿,我给你发个红包吧,买点好吃的补一补……孩子下课了,我得去接人了。”


大儿子的电话刚打完,外孙女的电话也来了:“姥姥,我的好姥姥,我本来还打算带朋友回家,吃你包的酸菜饺子呢,上次他们来家里吃了,都说味道特别好,还想吃。你感冒了就多喝水吧,喝了水就躺下来休息,嗓子不好,也不要多说话……男朋友约了我看电影,他的电话来了!姥姥,拜拜啦!”


放下电话,母亲的嗓子越发嘶哑了。


父亲皱着眉头,掰着手指说:“都怪我,不该在群里多说一句话,这不到一天的工夫,接了十几个电话啦,别说你嗓子本来不舒服,就是好人,也得累病了……”


“你这个死老头子,说的什么话,孩子们都是一片好心……”母亲嗔怪地对父亲说,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小院的木门“吱”一声开了,最小的女儿骑着一辆电动车,提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来了。


父亲惊讶地一拍脑门:“我说数来数去,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打电话,我就等着最后一个电话也打了,好让你妈吃药休息呢。原来,那个没打电话的人是你……”


小女儿撒娇地一笑:“怪我没打电话?人来了不行吗?”


说着,她走进卧室,把母亲的被子重新铺好,把枕头拍得又轻又软,倒了一杯温开水,看着母亲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吃下去,这才帮她盖好被子,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又把窗帘拉上遮阳,把母亲的手机音量调小,拿到外面客厅去,娴熟地做完这一串动作,她才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妈,放心休息,一切有我呢。”


母亲终于睡着了。


母亲醒来的时候,客厅的养生壶冒着袅袅的热气,里面是刚煮好的冰糖梨水。厨房里熬了小米粥,小女儿在洗一把绿油油的生菜,还调好了芝麻酱,餐桌上摆着刚拌好的小葱豆腐。


“妈,你醒了?先喝点梨水润润嗓子。咱们一会儿就开饭,感冒了要吃清淡点……”小女儿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正在看电视的父亲,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母亲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跳广场舞的动作:“不难受了。”


“你这个病真是怪,本来有气无力的,小丫头一来,你这么快就重新抖擞起来了!”母亲在父亲的嘲笑声中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电视里正巧响起了一首熟悉的旋律:“……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编辑:梁轶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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