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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2022-01-11 10:45:34 来源:

■燕茈

说实话,我想去井冈山很久了,早在学生时代,就从相关的课本中知道井冈山是共产党创立的第一个革命根据地……我想去看看当年流血流泪的战场如今是否一地苍翠;想去听听有怎样的感人的故事;想去感受那边的风吹来的是不是带着血腥的味道……

首先我和同伴们来到了黄洋界哨所。黄洋界炮台上的“森严壁垒”,犹可联想到当年红军“众志成城”呼声震天的气势。这里的山很绿,浅绿、墨绿、黛绿……不同的绿相互映衬。那茫茫的山,茫茫的树木,呈现出一片美好祥和的景象。山野里有白色的花,一片片缀在绿海里,同伴说那是“六月雪”,本来很诗意的一个名字,到了这儿却感觉有些沉重,也许这里有太多冤屈的灵魂,所以百花遍野,这样的美,多少有些戚戚然。

下一站我们来到了茨坪北面的井冈山根据地革命烈士陵园。它背靠青山,由碑林、纪念塔、雕塑园和纪念堂组成。烈士陵园里的柏树像两列整齐的士兵守护着这里的宁静与肃穆。纪念堂内镌刻着井冈山斗争时期牺牲的4万多名革命先烈中15477名有名有姓的先烈英名。

那肃穆坚挺的松柏让我惶惑,更别说埋葬着那么多尸骨的陵园,烈士赤诚的热血也难掩墓碑的冰冷。这里躺着的每一个人,都是母亲怀胎十月藏在心尖尖上的人呀。他们的母亲曾经怎样盼儿归故乡,曾经怎样哭得肝肠寸断,却无力回天!

那些长久在黑暗中的人们,再也没有能力感受这个世界的光明,看不见丛林浸染;历经磨难的人,哪一颗心不是千疮百孔?我们送再多的花圈,敬再多的礼,他们也看不见,不知道我们表达的是怎样的敬意和哀思。

我多么想在这墓碑上开条缝,给先烈们送去一丝清凉,或者在高处装下一台时光机,让无数的烈士们看见一地苍翠,闻到满径花香……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有无边无际的悲伤萦绕着我。

我瞻仰着墙上一位位烈士的英名,感到悲伤又震撼,更多的是肃然起敬。“青山有幸埋忠骨”,青山翠柏之间,他们的精神熠熠生辉,成为这片土地上,泱泱中华最为可敬的民族魂。

夜,终于拉下帷幕了。我们坐在车上回住处。车上开着灯,看不见外面的山。关了灯以后,反而外面的景物逐渐轮廓清晰。也许,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对光更加敏感,如此就更有理由相信,我们表达的每一份悲伤与怀念,烈士们都能感知。

同伴说去天街走走。我问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个天街吗?他笑,半真半假地说,同一个意思,是给天上的灵魂逛的街。我执拗地认为,天街就是郭沫若笔下的《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那一定是人间难得的美丽仙境。带着满满的憧憬和无限的遐想和同伴行走在井冈山的夜色中。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路上飘来一曲《映山红》,即使在夜里,井冈山也是飘荡着红歌的。井冈山是革命的摇篮,也是红歌的摇篮。夜很黑,悠扬的歌声听起来幽幽怨怨,似乎在表达内心隐隐的痛楚,更多的是对红军的感恩,与对天明的期待……

“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导游给我们讲了“井冈杜鹃”的故事。1911年出生于湖南酃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的吴月娥,9岁那年被卖到井冈山荆竹山当童养媳,16岁那年担任荆竹山的少先队队长。1929年1月,敌人对井冈山进行第三次“会剿”,吴月娥不幸遭抓捕。为了搜捕其他红军战士,敌人逼她带路,吴月娥将计就计,将敌人引上悬崖,趁敌不备,拖住敌人军官跳下深渊。这位大山的女儿,带着对敌人的阶级仇恨,对工农革命的无限忠诚,将自己的躯体投向了大山的怀抱。第二年,井冈山上漫山遍野开满了杜鹃花。人们传说,那是吴月娥姑娘的鲜血染成的,所以叫它“井冈杜鹃”。

无数革命先烈陪着贫苦的老百姓熬过“夜半三更”,挺过“寒冬腊月”,迎来井冈映山红……

通往天街的路是一排又一排的法国梧桐,叶子像极了枫叶,是一种悬铃木,树干很直,树叶很多,一树一树金黄的叶子。等风起,落叶满地,只是我们都要永远铭记,那在寒风中为我们打扫落叶的人。

天街其实很冷清,没有璀璨灯光,没有繁华热闹,没有珍奇,天街的东西一般,和其他地方的旅游产品其实差不多,不过是多了些红色纪念品。也没有什么特产,红米、番薯干……这些普通简单的食物,我们司空见惯。战争中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我们靠想象都觉得苦。想起晚饭的时候我吃了一碗红米饭,硬邦邦、索然无味,终究是觉得家里的白米饭香。

我们一步一步快速地往前走着,希望前面有吸引我们的东西。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只有茫茫的夜和高大的法国梧桐,这就是梦幻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同伴说:“这就是天街了?都没有我们那太平古街好看,没有古街热闹。”无论我们去哪个地方,和谁在一起,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和自己生活的那个城市对比。因为有感情在,对比后总是会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其实更好。也许,出行的意义不在于遇见什么样的风景,而是发现本来的日子其实很美好,变得更加珍惜,充满感恩地生活。

也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看的了,我们按着地图指引的路回去。22点,街道、小路都静悄悄。或许井冈山的夜本来就是静谧的,不需要繁华点缀,只有星星和月亮就够了。是那天外飞来的炮火扰乱了安宁,如今战争远去,人们远离了遭受沉重打击的险恶生活;远离了把梦想和渴望放在一边祈求平安的艰难日子……就让一切爱与希望凝结在这个饱尝痛楚的地方,归于平静吧。

此时,脑海中又回旋着那首《映山红》: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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