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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又叫了一声我的乳名

2022-05-10 11:24:43 来源:

■江勇飞

“达古”——

一只鸟在唤我乳名

它的路径我了如指掌

那是长着青绿翅膀的候鸟

驮着春天

轻轻地放在故乡的田野上

它也衔着太阳

照亮大地上的山川湖海

牛角垅和黄鳝垅躲在太阳下取暖

暴露的牛角上逐渐龟裂出斑驳的水田

牛站的地方就有健壮的歌者

月亮下

农舍高低不平又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黄鳝垅以游走的姿势起舞

它们相亲相爱从亘古到永恒

中间有条清澈的小溪

是它们调皮的孩子

一家几口就这样快乐地生活着

在那些春光明媚的日子里

爷爷和奶奶从日历上撕下谷雨和芒种

田野里就长出了青稻

风把一场雨的消息告诉了稻浪

雨却把彩虹挂在天边

雷电也只能在山那边来回地虚张声势

“达古”——

我听见爷爷奶奶亲切地呼唤

我的乳名从清晨的薄雾中应声而出

身后小黄狗竖起了耳朵停下了脚步

那只鸟便认识了我

青蛙田螺和小青鱼欢欣雀跃

青稻不停长高抽穗直到金黄

那些日子是如此四季分明

我与故乡不动声色地相爱着

以童年的名义且多愁善感

多年以后

月圆之夜来得猝不及防

清冷刺骨

可云淡风轻不解风情

把画在故乡天上的月

涂擦成尖尖的上弦或下弦状

刺痛天台上影影绰绰的忧伤

那一夜

我又梦见了爷爷和奶奶

我满身大汗叫了一声他们

但嗓门被呼吸沉重压在胸口

爷爷奶奶微笑着慈祥地看着我

慢慢隐退到田畴一角

田畴荒芜

像一块黑色的墓碑

“达古”——

是谁又叫了一声我的乳名

让我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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