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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巧云生

2022-09-06 10:02:23 来源:河源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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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亚伟

秋日的天空,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当秋风吹起了季节的长笛,天空就开始变得高远起来,秋云也随之变幻出万千姿态,显出淡然悠然的气韵。

记得小时候,秋天一到,母亲便会说,七八月看巧云。农历七八月,天上又轻又薄的云被称为巧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巧云跟天上的织女有什么联系。那么美丽多姿的云朵,一定是手巧的织女精心裁剪出来的。我想象着,织女在天上悠然闲坐,顺手拿起一把精巧的剪刀,认真地把白云裁出一朵朵,一片片,一团团,一丝丝,一缕缕。每一朵巧云都有美丽的形状,或许里面还有美丽的故事呢。天空是一张巨大的纸,织女借巧云在上面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情感。

我跟母亲去田里干活,休息时,母女俩坐在田埂上。母亲仰着头说:“你瞧,天上的云跟田里的棉花一样,雪白一片。快看东北角那里的云,像不像一个大南瓜?”母亲的想象离不开田里的那些东西,棉花、南瓜、玉米、高粱、苹果、梨子,凡是地上有的,天上应有尽有。秋日巧云就是这么变化万千,奇幻神秘。我嫌母亲打的比方太土气,便给她背起了诗:“一群白色的绵羊,团团睡在天上,四周苍老的荒山,好像瘦狮一样。仰头望着天,我替羊儿危险。牧羊的人啊,你为什么不见?”母亲中学毕业,听得懂我背的诗,拍手笑起来:“这诗写得真好,真是这样啊,刚才那片棉花,现在已经没影儿了!”我很得意,便开始卖弄自己的想象:“妈,你瞧那片云,像小白兔吗?还有那片,像漂亮的白裙子……”

母女两个人就这样对着天空的巧云,像说梦话一样言来语去。直到母亲说“该干活了”,我们才从想象世界返回现实。后来我看到张爱玲的文章中写道:“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士兵吹风笛……”我在想,大概每个喜欢看巧云的人,心中都藏着一个瑰丽而神奇的世界吧。

我中学毕业,要去异乡上学了。那个秋天,母亲为我整理好行囊,拍拍我的肩膀说:“去吧,外面的世界更大。”母亲送我离开故乡的那天,天高云淡,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特有的气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留恋。我就要作别故乡的云彩,奔向异乡的天空了。我忽然想起与母亲坐在田埂看巧云的一幕幕,忍不住抬头看看天空。“妈,看天上的巧云!”母亲眯起眼睛,抬头仰望。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白云千载空悠悠,巧云年年都会在秋日生起。秋空中白云缱绻,忽然间一朵云像挣脱出来一般,飘向更远的世界。

异乡的天空下,我是一朵流浪的云。秋日巧云生,我依然喜欢凝望碧空的云朵。秋日的天空真是一个变幻莫测的世界,巧云演绎着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故事。我懂得用云来慰藉自己的乡愁,同时也学会了领略“坐看云起时”的惬意。秋空碧蓝,纤云弄巧,看一会儿云,我的心也变得澄澈明净起来,无比轻松。

花开花落,云起云飞,转眼间多年过去了。无论我走到哪里,依旧保持着看云的习惯。时光悄然流转,秋日巧云年年生。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秋空中舞动的云朵,我便有种心安的感觉。所谓岁月静好,应该是有闲暇看巧云的心境吧。感谢母亲,早早让我学会了领略自然之美,也懂得了平和平静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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