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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岭山里

2022-09-22 10:42:23 来源:

■川梅

很多梦想在山脉上荡漾

只要看着地里的庄稼茂盛,父亲就笑出一脸沧桑。农事很累,庄稼拔节的快乐,也是父亲的快乐。

更多的人到了山顶,会有对面的山峰更高一些的幻觉。想着这山不如那山高,心就没有了止境。

很多梦想在山脉上荡漾。它们在农业的头上动心思,让传统转不过弯。在九岭山里,那些结果的树,一到季节就纷纷落叶。

没有哪一个物种会妄语映山红的颜色。在九岭山里,山峰早就学会了赞美。蚂蚁哪怕终身过不了河,遥想彼岸,也从无怨言。

庄稼成为风的形状

风起的时候。山顶上的石头不动,山脚下的村庄,也没有动。只有坡上的庄稼在顺着风动,它们在山里轮回,知道风的力量。

历来都是这样。风来,庄稼就顺着风,成为风的形状。风走远了,它们又站直,过自己的时光,拔自己的节。

如果风回来,它们又顺着风的方向,顺着,风就不好乱发脾气,就会放任它们生长。

风来来往往,不论往哪一个方向,庄稼都顺着。时间一长,就长高了,也长直了,最后低下了头颅。

低下的头颅,就不用顺着风了,只顺着头颅的方向。

头颅的分量,风吹不动。

每一朵花都跟蝴蝶有缘

花朵慢慢绽开。九岭山里的花,都不把时光放在心上。有的花开得快一些,更多的花慢得仿佛无奈。

开到妖娆境界,它们就停下来。在九岭山里,花朵绽开之后,只想慢下来,慢到时光的背后。

河流早已超越了时间,超越了那些花朵的顾影自怜。在九岭山里,每一朵花都跟蝴蝶有缘,它们比化蝶的爱情更虚幻。

牛站在水边,默默打量山坡上的过往。牛的眼很大,看到的俗世,都有一些沧桑。

方言记录的历史很多空白

很早之前,现代语言就沿着曲径进山。它们千方百计往山里渗透,得寸进尺要替代方言。

河流最先变节,拐了多少重弯,最后放弃了底线。山坡上的花羞怯怯的,也接受了转换。

那些方言记录的历史,渐渐不被认可,有的被轻易改写,更多的段落,已被空白。

只有乌鸦还坚守最初的打算,用方言表达强烈的不满。山野风大,乌鸦的声音在风中渐渐不堪。

花朵从来都是沧桑的

九岭山的深处,路越来越瘦,深入丛林的那些曲径,我望着它们,不敢信任。

那些为谁通幽的方向,是否尚有归途。最尽头的所在,又是怎样的可能。在九岭山里,我用方言写出的诗歌,掏出来,竟然也有俗世的味道。

从湖南过来的映山红,拐过许多山坳,不肯停留,又往湖北方向走。在九岭山里,它们的力量,比历史还要疯狂。

美丽的事物,都有与生俱来的忧伤。在九岭山里,花朵从来都是沧桑的。它们岁岁轮回,跟人类一样,虽然也有思想,只是少了担当。

流水遇到变故才匆匆拐弯

流水从来都往低处,遇到变故才匆匆拐弯。沿途的村落深情款款,也挽留不住一条河流的执念。

往高处走的人,无法避开弯路。在九岭山里,曲径才能通幽。很多的梦都是在光明的境界,失了深浅。岁月缓慢,也有无法越过的彼岸。

爬到山脉的高处,云雾就淡薄了。低处仰望到的那些,都是虚幻。在九岭山里,传说中的仙境,只有在梦中才能体验。

不是所有的哲学,一定就会故作高深。俗世绽开的花朵,有的也美丽无边。在九岭山里,甚至不能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它们的存在,要有很深的机缘。

荫大的树只能在低处修禅

桃花的羞涩挂在枝的苍虬上,想虚构一场宋词的浪漫,把山坳里的时光搅乱。

岁月比乌龟还慢,兔子的速度根本没有分量。在九岭山,落花都是因为无奈。流水慈悲为怀,不经意就带远了乡愁。

灾难来临之前,鸟类低飞,丛林里其他的物种也惶惶不安。在九岭山里,人类最爱托大,总是幻想可以胜天。只有炊烟一到天上就无影无踪。

每一条河都不能独自活在俗世,它们都有各自的造化。山峰高耸之后,山顶上的树就开始矮了。在九岭山里,那些荫大的树只能在低处修禅。能做栋梁的,都要经过很多风霜。

时光也对风水无可奈何

忙碌了一晚上的风,没有掩盖路上的足迹。在九岭山里,桃花红了山坳,梨花悄悄羞怯,还在守着低调的底线。

浣衣的女子正在沉鱼落雁,山上的鸟叫起来,流水就匆匆拐弯。老槐树打坐在废弃的渡口,品赏过往的云烟。

对岸的村落开始准备农事。墙上的标语有的已显斑驳,有的还在耀眼。在九岭山里,标语都是时尚的,它们努力的目的是取代方言。

很多事物都经不起岁月淘汰,最美好的往往是最沉重的遗憾。在九岭山里,时光已经很慢,也对风水无可奈何。

百丈寺的飞檐上挂着一些沧桑

后半夜,狂叫的风突然就安静了。从窗户上望出去,山上的那些树低着头,斜着身子,顺从着风。

月亮挂在天上,仿佛被风吹得只剩一半了。只剩一半了,还是有些虚荣。

守夜的狗,睡在迷糊里。月光下,许多的影子婆娑摇晃,仿佛都是从暗处出来的。狗看着它们,忘了吠。

我从梦里走出来,打望九岭山的苍茫。隐约看见百丈寺的飞檐上,挂着一些禅意,透着沧桑。

后来下起了雨

雨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往日多情的太阳,悄然无影无踪。黄昏就更加沉重起来。

远山之上,十分苍穹。

山头上很空,山上的树都朝向空中。雨中赶路的人,脚下的曲径,正在梦想通幽。雨很大,人的根在地上扎得深了一些,想飞,也不容易。

被风打湿了羽毛的鸟,缩在老树的荫中,望着暮色苍茫,不敢飞。

夜就要来了,在九岭山,雨打湿了的夜,又黑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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