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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乡江口入,一路有秋香 秋香江史话

2016-5-21 18:22:50河源日报凌丽

秋乡江是紫金的母亲河。在永安三部志书里,秋乡江都排在江河的第一名。紫金的江河,“惟秋乡最长,自火带径以下二百余里,皆号秋乡江。”


紫金人对秋香江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又深爱着一方水土。源远流长的秋香江,古名秋乡江,是过去处于万山之中的紫金对外联系的重要水路。秋香江发源于该县乌石榴墩嶂,自东向西蜿蜒流经紫城、附城、瓦溪、九和、蓝塘、凤安、好义、古竹8个镇后,最终在古竹镇江口村注入东江,干流全长144公里,流域面积1669平方公里,其中紫金县境内为1590.5平方公里,占全县土地面积的46%。

秋香江的传说:大鹏鸟的悯生泪

对自家山水爱得深沉时,人们总会对它产生许多幻想,将许多神奇故事附和在山水上面,形成传说,口口相传。
秋香江的得名,也有一个传说。紫金中学退休教师简锦环记得这个传说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东海的蓬莱岛上有只大鹏鸟,本来是一位老仙翁的坐骑,不慎啄死了一只山兔,于是触犯天条,被赶了出来,打入凡间,要他立功赎罪,像《西游记》里的沙和尚、猪悟能、小白龙一样。大鹏张开它的千里之翼,飞呀飞,不一会就飞临紫金(当时不叫紫金,也不叫永安)上空。因为大鹏“翼若垂天之云”,“其背不知几千里也”,一飞就遮住了半边天,人们还以为天阴了。大鹏往下一瞧,唉呀,这么多山的地方,却是赤地绵延、干旱龟裂,庄稼枯萎,牲畜渴毙于道,人们艰难求生,真个哀鸿遍野。大鹏见此惨状,恨自己没有呼风唤雨的本领可以纾解民困,不由得泪如泉涌。巨大鹏鸟之泪,越流越多,越涌越大,化作一场倾盆大雨,滋润了人间。原本只剩涓涓细流的小河,顿时河水变大,河床加宽,人们再也不怕干旱了。因而,人们把它唤作了“秋乡江”。后来改成了“秋香江”。


秋乡与秋香同音,紫金当地人又把“秋香”与唐伯虎点秋香的传说故事联系起来,人们认为,秋香那迷倒唐伯虎“三笑”的第三笑,是在秋香江畔演绎的。紫金花朝戏中就有这样一折以此为题材的《风流才子》之戏,此戏久演不衰。


这也怪不得人们会这样联想。清初,来到永安的番禺人屈大均,也曾把这两个词一起放到了其创作的一首五律诗中:“秋乡江口入,一路有秋香。”

“秋乡”何时变“秋香”

那么人们也许会问了,秋香江本名叫秋乡江,是什么时候变成“秋香江”的呢?


我们先来了解“秋乡”名字的来历。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不在那3本官修永安县志里,而出自三水县的学者范端昂的著作里。范端昂生活在清代康熙乾隆年间,对广东省内的山川风物名人逸士都甚有了解。他在《粤中见闻》里说,在紫金县城有个水口,两江交汇,很多船都停在那儿。江中惊涛湍急,岸边怪石嶙峋。两岸的村灯渔火,隔着垂杨深竹,仍闪烁可见。这一带很多枫林,到了秋天,枫叶红得跟火烧一样,绵延很远,这秋色真是太美丽了,所以,人们便把这条江叫“秋乡江”了。


秋乡江改名秋香江的确切年代已无从知晓。直到清代道光二年(1822年)刊刻的《永安县三志》还记载的是“秋乡江”。晚至光绪初年的《惠州府志》,仍沿用“秋乡江”。


1927年完稿的《清史稿》,已改用秋香江:“秋香江,一名榄溪,出县东鸡公岭,西南流,与南山水合,至河源入东江。”“秋乡”变身“秋香”,大概是在清末民初这段时期。

秋香江风景旖旎花繁竹茂

秋香江一带的美景,向来是永安邑人深爱的,把它列为永安旧八景之一,名曰“秋乡晚泊”,离县城约80公里,引来众多文人墨客竞相抒写。


风光旖旎的秋香江两岸,在今天仍是不少驴友徒步赏景的好地方。秋香江边,翠绿的竹林密密匝匝,间有奇树百花,开得热烈活泼,让经过此处的传教士们大为惊艳,把白色、红色的花儿都拍摄了下来。


秋香江的花,有诗为证:“依依鸟宿疏林月,袅袅花垂隔岸烟。短笛吹残人不见,未行乡梦已悠然。”(清·郑伟勋《咏江口》)


秋香江流经9镇,两岸多有人家。清初,屈大均溯东江而上,由秋乡江舟行至永安。一路风景,自然是引得这位名列清初岭南三大家之首的诗人大发诗兴,遂写诗描述。


《入秋乡江作》:欲雨水风起,白云吹满船。秋乡多落叶,一半逐流泉。白鸟一溪影,人家几处雁?片帆平岭过,惊起鹧鸪眠。秋乡江口入,一路有秋香。花以无名好,兰因不采长。山晴云始白,林暮月初黄。竟夕凭双棹,依依水鸟旁。


清末,来到永安传教的外国传教士们,站在开阔的江边,对着蓝塘等地拍下了几张照片,让我们得以看见100多年前的永安县小镇和村庄的面貌。


1904年至1920年间的蓝塘镇,依山傍水,白墙乌瓦,有高大的角楼,有笔直的塔,有一两层的大宅。另一个未知名的村庄,田畴弥望,翠竹丛生。

紫金的水路运输

出行主要靠水路的那个年代,人们对“秋乡晚泊”的第一印象,就是船多。


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任永安县教课谕的香山人毛天翀在他的“秋江晚泊”一诗中写道:秋江一片总无烟,乱泊平沙见客船。几处樵歌喧古岸,一群鸥影聚寒泉。夕阳荡漾中流里,初月微茫野渡前。此际正堪斟竹叶,清吟遥对白云天。


“乱泊”的客船很多。清康熙年间古名武举人郑伟勋写的《咏江口》也说:“清溪落日半江天,淡淡波光映客船。”


水口江面宽阔处,有一些渡头。时至今日,人们仍能找到古渡头遗留的石阶和拴船缆用的小石桩。从九和镇、蓝塘等地进出的木排或船只,都在古渡头停泊;从东江运来的货物,常在这里御货、转运或交易。一般情况下,渡头上数十只船是有的。船上马灯吊挂,很是热闹(简锦环《金山铁水》)。


紫金县域之内,最大的河流是东江,流经县境西部,为紫金、河源两县天然分界线;其次便是秋香江,经九和至蓝塘,流入惠阳。再小些的河则有义容水,由义容直趋古竹,汇流于东江;有公神水,起于腊石约的锦口圩,下流至东江,长约60余里。在县城东,有南琴水和北珍水,流经五华,抵梅县、潮州等地。


在这些河的两岸,农民在秋冬雨水稀少时,在各溪中修筑水车,借水的推力,引水上田,以作灌溉。现收藏于美国南加州大学关于秋香江等的老照片中,便可见这种水车。


清代紫金的山路极其难行,远程的运货工具是船,水路是运输要道。


也许因为紫金的山路不好走,生活于清代康雍年间的范端昂,对秋乡江产生了“水路通则财通”的狂想:“若以城南铁潭口至牙溪以下,稍加疏浚,排清淤沙,去掉河里乱七八糟的石头,使滩泷三百六十,一无所阻,则舟船可以通行,四边农家商家都可以将货物运行无阻,那么,每个山都可以发展成村落,那紫金可就富庶啦。”


紫金的水路交通,还常常要看老天的旨意。秋香江夏天水盛时,可由九和直下蓝塘,可通载重三四千斤的小船。要是水不大,就不能进行舟运。在蓝塘以下,河床较大,水涨时,可行三四万斤的船,水小时,也可行数千斤的船。到石公神水,水大的时候,由锦口以下,可航行二三千斤至五六千斤的船。但水涸时,就常常不能通船。义容水、南琴水和北琴水,河床狭浅,不易行舟(刘天乐、黎旭祥《紫金县土壤调查报告书》,载国立中山大学农学院农林研究委员会丛刊,1940年)。


山路有山贼,水路也有河盗。简锦环说,秋香江口上溯数公里处,就有大小两岸磨刀石滩,相传河盗就在那里抢劫货船。


现收藏于美国南加州大学关于秋香江的老照片中,可见江上甚多竹排,有运货的木船在江上行驶。


秋香江的运输能力,一半因人力,一半是环境,时有不同。据资料介绍,建国前,秋江河道常年有水位10吨以下小木船可由古竹江口通至九和黄砂;洪水季节,5吨以下小木船可上溯至县城;围澳水瓦溪至围澳、热水河黄砂至热水、青溪河小水至青溪、上义河康兴至好义可通2吨小木船。1976年9月,当地对紫金县食品厂至林田青河径7.2公里长的河段进行裁弯取直,使原河道缩短了800米,并挖深河床,筑堤护岸。1968年后,各支流相继断航。至1988年,秋香江河道只通船至好义小古以下河道。


在水路衰落的当代,紫金县已拥有了较为完备的公路网络,如惠水公路、河汕线紫河段、华中线等省级公路,中埔、合宝、九乌等县级公路。2015年底,汕湛高速公路紫金段建成通车,彻底结束了紫金不通高速公路的历史,秋香江也不再承担过多的运输重任。

■流经九和的秋香江。江上有运货的小船。
大约摄于1904至1920年间

■秋香江边的蓝塘镇,依山傍水,白墙乌瓦,有高大的角楼,有笔直的塔,有一两层的大宅。
大约摄于1904至1920年间

■秋香江两岸,农民在秋冬雨水稀少时,在各溪中设水车,借水的推动力,引水上田,以作灌溉。 大约摄于1904至1920年间

■冬季枯水期秋香江上的高脚桥 大约摄于1904至1920年间

本报记者 凌丽 文/图
         凌丽 收集整理

编辑:hex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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