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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养女

2017-3-15 8:04:01河源日报钟小巧

在我女儿还未出生前,就经常听人教诲: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

自己真就这么做了。胎教时,天天放古典音乐,自己听不懂听得耳朵起茧无所谓,只希望女儿有音乐细胞。女儿学爬行时,时时抱着不许她着地,担心弄脏衣服弄脏手脚。女儿学说话时,整天教她读唐诗,读不清晰读不完整无所谓,只希望她多点文学素养。女儿上幼儿园后,为了培养“淑女”范儿,给她立下很多“清规”:如走路不许蹦蹦跳跳,要挺胸收腹一小步一小步走;说话不许大声喧哗不许说粗口,要轻声细语;吃饭不许狼吞虎咽不许掉饭粒,要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

一次,带女儿回乡下娘家,看到一群小屁孩捏泥巴、丢沙包、追蝴蝶,玩得不亦乐乎。女儿好奇地走近,很想加入他们的行列,却被我一声令下缩了回来,我训道:女孩子要干净、要文静,这么野、这么脏,成何体统?不曾想,之后再回乡下时,女儿却怎么也不肯回了,说,外婆家门坪里很多鸡屎,又脏又臭,不去。

还常常给她讲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上兴趣班,学跳舞、弹钢琴。因此,她天天吵着要穿公主裙,要编花辫子,才肯上兴趣班。

一个周末,我出差了。她爸不懂编花辫子,给她胡乱扎了个马尾辫,她竟趴在地上哭闹,说这个丑样子王子会不要她的。她爸哭笑不得,只好叫邻居阿姨帮忙编辫子。差不多编完了,她一照镜子,又趴地上,揪着头发大哭大闹,说不是这样编的。邻居阿姨编了一次又一次,她都不满意。兴趣班上课时间已到了,她还在耍赖。她爸怒火冲天,不要这个“辫子”就给那个“鞭子”。直到我回来,怒火仍未消,冲我吼:都是你给惯的!

不觉间,真就把她惯成“公主”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说,穿要名牌,总爱说她班上某某同学的鞋子是什么国际名牌,某某同学的衣服什么知名品牌等等,有些牌子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她和她的同学却能如数家珍。吃也精挑细选,这吃了会胖,那吃了口臭。至于干家务,她就更不会了。我不需要也不能让她干,这是“粗人”干的。自己是“粗人”一个了,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下一代也成“粗人”吧,她好好学习就是了。

有一天,发现她的卧室邋邋遢遢的。我仅外出两天而已。她已是个六年级女生了。我压住火气问,以后嫁人了谁帮你收拾?老公呗。若他不会呢?我不会请保姆吗?说得轻巧。保姆谁都请得起吗?她成熟而又幼稚的回答,让我突然意识到,富养,要不得。多少父母,如我一样?看过一则报道,说闪电离婚的。男女双方都是富家子弟,家务事从不沾手,回父母家吃又远,上饭店吃嫌贵又不卫生,整个家乱七八糟,折腾了一个多月,双方都筋疲力尽,谁也无法忍受谁,只好离。

想起我在乡村小学教的学生,女儿的同龄人,做家务、干农活,轻的、重的,都会做。父母常教育,人,做不坏的。可我在城里教高中时,很多女生,遇到大扫除总推卸责任,伸出纤纤玉手娇滴滴地说,我妈都不让我做,手会变粗的。我特意去了解她们的家境,发现有优越也有一般的,但为了女儿更漂亮更有“范儿”,父母都不惜血本,宁愿自己省吃俭用。她们面容姣好,身段窈窕,声音甜糯,眉眼生动,看上去都很文艺优雅,似乎一个模子出来的。记得一个作家说,这样的美女最终会有一股浓浓的塑料气息,像流水线批量作业的成品。

女儿也要变成这样的成品吗?不,我必须尽快把这盆花苗从温室里搬出去,接受风吹雨淋。

也许,这些成品的终其目的,就是希望嫁入豪门,哪怕是钻石王老五。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大学毕业一出来,就嫁给了钻石王老五。可只风光了半年,便成了那个“在宝马里哭的人”——被甩了,人家又有了更胜一筹的美女呢。她只好回到父母家,整天闷闷不乐,导致抑郁症。一朵娇艳的花,就这样耷拉了。亲戚不禁哀叹:我们花了多少钱财和心血培养她呀,为什么会这样?

从女娃,到女生,到女人,如此富养,如养罂粟花。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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