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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逸事

2017-7-12 8:04:01河源日报朱伟影

粤北某地,有一山野村民,名唤黄观奇,他个子不高,脑袋却很大,走起路来有点头重脚轻。黄观奇虽没上过一天学,但脑袋十分好使,十四五岁的年纪,想事做事便非常周密,像大人般老气。人们说他是“矮仔多计”,似乎一点也没错。黄观奇少时特别爱搞恶作剧,本来没影的事儿,却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说的话不由你不信,据说没有他骗不了的人,也没有他做不成的事,在粤赣边境一带,有哄死人不用偿命之说。

一日,有人跟黄观奇打赌,说你能骗阿旺老婆哭吗?如果能做到,我送一斤烧酒给你喝,如果骗不了,你给我2升米。

阿旺的老婆比较泼辣,一般人都不敢惹她,跟黄观奇打赌的人想借机整蛊她一下。

黄观奇说,这有什么难的,你输定了。

日头西斜时分,黄观奇远远看见阿旺的老婆从娘家回到村口。于是,他抄起捕鱼的捞箕,拐了个弯往河堤边走去。他估摸阿旺的老婆差不多到家了,就转身往阿旺家里走。见了阿旺老婆,他便装出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对阿旺的老婆说,大嫂呀,阿旺出事了,你怎么现在才归来啊?下午河里发大水,你老公被大水冲走了!

阿旺的老婆知道黄观奇平时喜欢讲谎话捉弄人,开始并不相信,还骂他骗人会不得好死。

此时,黄观奇却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这样的事都能开玩笑?你老公确实是被大水冲走了,我亲眼看见的,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这不,我回来给你报个信,赶快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找。

听到这里,阿旺的老婆相信了,于是大哭起来。

没过多久,阿旺从外边回来了。见到阿旺,他老婆止住了哭声,转悲为喜问道,你不是被大水冲走了?阿旺说,谁说的?黄观奇说,我亲眼看见的。

“哦,那是我在河里扎木排,忽然有一根木头被水冲走了,我泅水泅了好远才将木头拽回来。”

此事就这样化解了。事后,黄观奇赢得了一斤烧酒。

还有一件事,一直成为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流传至今。

事情说的是,村里有好事者跟黄观奇打赌,说如果他能在一天之内骗3个以上的女人跟他亲嘴,就送给他3斤烧酒外加半斤烟丝,如果骗不了,就加倍赔偿。黄观奇平时就喜欢喝酒抽烟,跟他打赌的人可谓是投其所好。

黄观奇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黄观奇屋后有一条通往山中的小路,平时,村中妇女上山砍柴、耕种都要经过这里。在靠近屋角的地方,黄观奇种了2棵橘子树。恰逢秋天,橘子熟了,黄澄澄的果实挂在枝头,让人垂涎欲滴。

傍晚时分,黄观奇约上跟他打赌的人,看他如何亲女人的嘴。

几个挑着柴草的女人正从远处走来,等到她们走近橘子树下,黄观奇拦住了她们。

他对那几个女人说,有人看见你们偷摘我的橘子吃,你们看,树下还掉了几个,你们身上肯定还藏有橘子,我要搜身。

听说要搜身,女人们都异口同声说,没吃咸鱼嘴不腥,不曾做贼心不惊,我们没偷你的橘子,你不能随便冤枉人。

她们主动将口袋翻出来,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偷橘子。

黄观奇嘿嘿一笑,说,我有一个办法,只要你们配合就行。让我在你们的嘴边闻一闻,就能知道有没有偷我的橘子吃啦。几个女人都是新嫁娘,她们不想与黄观奇过多纠缠,于是答应了。

既然同意,黄观奇便走上前去,将脸靠近人家的嘴边,一只手掌做出往外扇风的动作,同时,他还装模作样地努着嘴、吸着气(样子是做给跟他打赌的人看的,不是真的亲嘴,他怕人家老公打折他的腿呢)闻了闻后,说道,呀,没有橘子的味道,没偷,过,下一个。一连闻了3个人,最终的结果当然证实村妇们没有偷摘黄观奇的橘子吃。

这边,跟黄观奇打赌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站在几丈开外,分明看见了黄观奇亲了女人的嘴了。

黄观奇略施伎俩,又赢了。

黄观奇利用自己的小聪明,在跟人打赌过程中屡屡获胜。他少时的一些恶作剧给山野村民带来谈资与笑声,同时也让他从中体验到了成就感和获得感。不过,长大成人之后,他还沉湎其中,欲罢不能,这就怪不了别人鄙视他了。

他虽有小聪明,但没用对地方,所以最终成不了正果。

后来,亲友们疏远他,邻居们议论他、指责他,最终,连一向宠溺他的父母也开始骂他。

黄观奇死的那一年刚好45岁。据说,他患了“神经病”——因为娶不到老婆而发“花癫”。一个夜晚,黄观奇突然发病,半夜时分,他起身出了大门,唱着山歌,往河边走去。

半个时辰过后,河边传来狗吠声。第二天,黄观奇便不见了。数天之后,人们才在九曲河的下游见到了他的尸体。

因名声不好,到死的时候他还是单身。本来他家三代单传,黄观奇死后,他家也就彻底断了香火了。不过,“九曲黄观奇,想骗你就骗你”这句话倒是流传了下来。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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