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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之宴》:日常生活的果腹感

2017-9-24 8:04:01河源日报王小柔

好的文字读来会让人有一种代入感,就像我们追剧一样,潜意识里会把自己也放进去。你本来以为在看一本小说,没翻两页,发现自己满脑子装的都是怎么跟应试教育肉搏。一个叫翔的高二男生从私立高中辍学并离家出走了,妈妈焦灼愤怒地盘算着用什么方式让儿子迷途知返,作为日本女人还得隐忍,说话得体,每表达一个意思就得深鞠一躬。同样情况要是放在中国,估计妈妈早撺掇爸爸拎着皮带满世界找孩子了。就算我这种稍微有点涵养的,也觉得一口脓血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得赶紧往后翻书,希望百转千回能有个圆满结局。我们善于用逆袭来励志。

作家不给你猜猜看的机会。林真理子平静地讲着一个普通日本中产阶级家庭的故事,像一场接一场的直播秀,凌迟着真实的日常生活,其中谁不是小人物呢?

一个出生在中产阶级家庭的男孩,长相俊朗忽然厌学,去“漫画吧”打工,可翔去的地方就跟小混混们开包间的场所类似。学坏容易学好难,很快,他就跟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从农村来城市打工的大饼子脸姑娘住一起了。忽然有一天,男孩带着大饼子脸农村姑娘回家,跟家长摊牌说要结婚。

俩孩子就像要突破封建枷锁一样,铁了心想百年好合。虽不愿意、愤怒,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翔的姥姥只留了办丧事的钱,然后拿出这辈子全部积蓄1000万日元给翔,让他资助大饼子脸姑娘考国立医学院。如果考不上,俩人就得分开。

最后没想到,花完钱,大饼子脸姑娘真争气,各路神仙全保佑,稀里糊涂地愣把最难的考试通过了。在此期间,翔依然保持着骨子里的教养,打工、回出租屋、做饭洗衣服当好贤内助,付出了两年。终于在最后录取通知书下来时俩人分手。因为即将进入医生阶层的大饼子脸姑娘和无欲无求一心打工的翔已经互换了社会身份。

《平民之宴》最令人赞叹的是不疏远。日子都过成那样了,还能不动声色地叙述,直到水落石出,让你在书的结尾处期待未来。文字只是在不同的视觉中切换,我们就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你说它是一部青春故事,行;你说它是女性小说,行;你说它是一个家庭剧,行;你说它是大饼子脸姑娘的励志事迹,也行。各取所需,在《平民之宴》里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果腹感,你不但找到了自己,还找到了一些垫背的案例。

这就是一部洒遍人间都是爱的故事。我一度怀疑那个大饼子脸励志姑娘就是作者自己的一个化身。在这个不停“感觉身体被掏空”的时代,你是不是常常想,就这样苟且地活着算了?可就有这样一位日本大婶,她曾经是个没钱、没男友、没身材、没美貌,投简历到40家公司,全都没被录取的胖妹。她曾经只能做临时工,靠切片面包果腹,勉强进入广告公司,却因没学历、没才气,更欠美貌,不断被公司同事排挤与羞辱。

这个大饼子脸姑娘就是林真理子。大学毕业后,她打工,一边上课学广告文案,她写的文案每次都被老师说太煽情太长,不像广告像散文。最后,她一赌气,真去写散文了。从写散文到写小说,并在1986年获得直木奖。此外,她还得了吉川英治文学奖、柴田炼三郎奖和岛清恋爱文学奖,堪称日本畅销书作家。

林真理子31岁那年获得直木奖之后,生平第一次乘坐了头等舱。由于实在是太舒适了,她暗下决心:“今后哪怕是自掏腰包也要乘坐头等舱,这就是生活态度!”她说上了年纪还穿便宜货的人,会散发出凄惨的负面气场,归根结底,金钱还是很重要的,人生的选项越多越好。

作者借大饼子脸姑娘的话告诉我们:不努力追求更高的目标,就无法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要知道,人如果不是有意识地积极向上,仅凭借机缘巧合是无法度过更充实的人生的。哪怕一点点,试着朝高于自身能力的目标去努力,你会发现可选之路增多了,人生之路也更为广阔了。如今“慢生活”“小确幸”“知足常乐”观念盛行,但是,慢生活是奋斗之后为自己赢得的自给自足,而不应成为不思进取的借口。你所谓的“知足常乐”,其实源于“得过且过”。

林真理子是了解女性的,她用小说之外无法实现的方法,给人一个差别社会的突破口。她细腻地描写现代人心理,像个负责任的保洁员,把藏在心里最旮旯处、有着馊味的想法给掏出来。在她的作品中反映了日本社会各阶层女性的风貌,她写的现代小说、历史小说、散文通常以尖锐的批评、宽广的作品风格引人瞩目。
《平民之宴》是一本好看的书。对于一本书来讲,这应该是一个最稳准狠的评价吧。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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