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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浓

2017-11-14 8:04:01河源日报骆海娟

周末清晨醒来,窗外已有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心情便因这阳光而明媚起来。

或许因为年纪增长的缘故,人到中年,无论怎么左躲右闪,还是不免被生活的尖锐刺伤,于是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睡觉时经常做梦,各种各样的梦,并不美好的梦,每个晚上都在似睡非睡间过去了。清晨能见到阳光,心情就能亮堂些,昨夜梦里带来的忧伤恐惧也就被一扫而光。但若是没有阳光,便会被昨夜的梦境牵引许久,心和天空一样一直是郁郁的。

幸好今天的阳光灿烂温暖,幸好今天还是周末,我应当赶紧起来去野外放飞自己。

我赶紧收拾好,耳朵塞着耳机,手机里放着喜欢的歌曲,骑上单车,迎着风与阳光,我骑得飞快,风呼呼地在耳边响着,仿佛我是风中飞翔的小鸟。我很快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拐弯进入了只有树林与鸟叫,只有村庄与田野的地方。到了这样的地方,我骑行的速度变慢了,很慢很慢,我要留神看路边跳出来的猫,也要留神看屋前屋后有什么新鲜的花果。

十月尾,北方已经遍地大雪,而南方气温仍在14至28摄氏度之间,正是不冷不热、舒适宜人的秋天。南方的秋天是很热闹的,最热闹的地方在乡村的田野上。此时,稻田里所有的稻子都成熟了,平整的稻田里,一片片金黄色的稻子弯下了头,人们或用机器或拿镰刀收割着,行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处处可以闻到稻子成熟的气味,这是儿时闻得最多的味道,因为只要是乡村长大的人,都会很熟悉这样的劳作,也就很熟悉这稻草的味道。这是无法准确形容的味道,它带着阳光的滋味,带着青草的芳香,带着泥土的气息,还带着农人脸上的汗水,带着丰收的喜悦,它们杂合在一起,分辨度很高,让人印象深刻。

小时候在乡村长大,与田野相依相伴,知道田野上四季里所有植物与动物的生长变化规律,待到自己长大了,在离田野很远的地方读书、工作、成家、育儿,事事都要忙碌,都要操碎了心,早已忘记了四季的悄然变幻,不知道春天里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的震撼,也不知道秋天里的稻谷哪一天开始成熟,并弯下了头。

这是多么匆忙无奈的青年时期啊。时光流逝,突然你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天刚亮就醒来,再不需要那么多睡眠时间了,而头上的白发也开始一天天变多,它让你明确地知道自己最好的年华已经要挥手离开了。于是在某个早醒的清晨,想要去田野走一走,去找找季节带给人的惬意,去闻闻田野的气息,去捕捉野地里让人纯净的细微变化,让时间缓一缓,让生命不再紧紧绷着。村子里的狗叫惊醒沉睡已久的儿时光阴,田野里带着万物气味的风吹进心田,这个时候,生命里所有的细胞都吸取了田野的气息,干涸的心灵得到了充分的滋养,一切都是舒展的,生命,好像回归了自然,回归了生命的源头。一个人在乡村长大,迟早还会回到乡村,回归万物相处相惜的世界。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今生生而为人,来生就可能生为草木,继续与田野与大地在一起,这样多么美好。

我很奇怪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我此次前来田野闲逛,是受了天地之神的指引吗?其实我远远没有那种智慧,也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只不过是对日复一日机械一样转动的生活感觉到倦怠,感觉到力不从心,想到田野里感受不一样的氛围,让心灵获得暂时的休憩调整。我知道那个让我倦怠的生活还不能放弃,我还得打起精神继续努力。因为它是我活着,也是让我的下一代活着的坚实基础。人也跟草木一样,只要生下来便要努力地长,即使不再往上长了,也要把剩余的力量传授给孩子,草木变成落叶化成朽木腐化归根,滋养新的生命;而我,也要努力筑好一所遮风挡雨的房子,教会下一代生存的技能,然后才能心安,并停下转动的脚步,去做真正的歇息。

村庄里的小路很多,很长,很弯,不知路的尽头在哪里,不知尽头处还有没有人家,那些人家里,会不会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追赶一只大公鸡,同时咿咿呀呀地开心叫着。

当然,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大地的孩子,那也是童年的自己。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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