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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鸣

2017-11-14 8:04:01河源日报陈振昌

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两年了,好漫长的两年。两年前的中秋节,我和小鹿,还有爸妈团团圆圆度过了中秋之夜,我几乎一夜未眠,难分难舍啊,明天,小鹿就要回归大自然了,从今往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想想,好难过啊。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我就尝到了。

两年前,小鹿不小心从山崖滚落山谷,两条腿骨折,动弹不得,老爸巡山时发现了它。老爸是观音山出了名的猎手,过去跟着爷爷狩猎,后来野生动物要保护了,不许猎杀,老爸就成了巡山员,仍旧猎枪不离身,可这猎枪用途不同以往了,是用来保护林木不被砍伐、野生动物不被虐杀的。遇见有人偷伐林木、猎捕生灵,必要时就朝天开上一枪。

老爸发现了受伤的小鹿后就把它带回家里,说给我找来了一位好朋友,并教我怎样为它疗伤,药物怎样使用,它的生活习性怎样,性情怎样。临返山前,老爸又唠叨了一番。我说放心吧,老爸,我好喜欢它,一定会把它精心治好,保不准我们还能交上朋友哩。我都上小学二年级了,早就懂事了。

我和小鹿相处了大半年,起初它不理睬我,也不吃不喝。但我太喜欢它了,因为喜欢,我就有了足够的耐心。我采来它最喜欢吃的血桐、桑叶、狗尾草,还拿出家里最好的玉米、麦麸引诱它,蹲在它面前嘻嘻哈哈地笑,像个疯颠的小女孩,不停地说,吃吧吃吧,不然,你会饿死的,我可不要你饿死啊。它的腿骨折了,老爸给它矫正好后上了夹板。我时不时倒来温开水,不停地用温水滋润它伤口的四周,来回摩挲。等它感觉舒服了,才用药水在四周涂抹。真好,也只是过了一天多,它就开始吃东西了。第三天,它懂我了,引颈向我“呦呦——呦呦——”叫几声,那声音,好听极了。又过了些时日,它就把头伸进我的怀里撒娇,我呢,脸贴着它的脸,感觉它脸上绒绒的软毛,好温暖。

月光从窗棂爬到床前的时候,我知道是下半夜了。月亮姐姐怕是忙不过来吧,总是这个时候才轮到眷恋我这个女孩。没忘记我就好,我懂……我的思绪还在小鹿那里。小鹿,你在哪里啊?现在好吗?你受过伤的双腿没事吧……

“呦呦——呦呦——”,我听见小鹿亲切的呼唤声了。是做梦吧?不对,我醒着呢。“呦呦”——,是小鹿,就在门外。它在叫我开门哩。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

打开门,果然见是小鹿。它长高长大了。月亮姐姐给它来一个“定格”,它好漂亮好俊逸啊!见到我,它瞬间把它美丽的长颈伸过来和我亲热。我轻拍着它的背,对它发泄情绪:“你这该死的,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我好想你呀。”

“呦呦——呦呦——”,小鹿和我亲热后,扭头朝向门外,不住地叫,并急急走开。看我没跟上来,它又停下来,扭头又“呦呦”不住地叫。我终于明白,它遇到急事了。我朝它一挥手,大步跟了上去。

小鹿把我带上了山,来到了父亲搭的小木屋前。父亲出事了?我心里格登一下。推开门,果见老爸蜷缩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了。我摸摸爸的额头,天呐,烫得吓人。这该怎么办啊,我急得团团转。小鹿也在围着我转圈。突然,它用蹄子蹶了我一下,随即躺仰在地上,用它那尖尖的角使劲钻它的腿肚子,一股鲜血冒了出来。“呦呦呦呦”,它用短音急促地叫。我蓦地什么都明白了,找来个碗,接起冒出的血。我来不急感动,迅速用创可贴帮小鹿止了血,然后端起那沉甸甸的碗朝老爸的床前走去。我扶起老爸,碗沿对着爸的嘴唇,徐徐把鹿血往他嘴里灌……小鹿站在旁边瞅着。

爸终于醒了,醒过来不一会儿就精神了,伸出双手往天上一指,长长地吁了口气。“我怎么了?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然后发现我和小鹿,张开双臂就把小鹿抱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小鹿不见了。我连忙跑出门外,大声呼唤:“小鹿,小鹿,你给我回来!”不见小鹿回答,只听见大山回音壁的回声:你……给我……回来,回来……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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