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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新意象

2017-12-1 8:04:01河源日报孔令建

风和雪是冬天赠馈给大地的礼物。冬天的意象如果过于单调、枯寂,天空就会变得无所事事。

在季节的轮回中,天空总是保持着一位勤奋丹青手的表演与作秀,以云的冲淡作为背景,泼墨出一次次生机盎然的画卷——猎猎的长风是画的压轴戏,它能穿越旷野、村落、山峦、堤岸,穿越万木弦落的寂灭,与江汀泽畔的孤独,落入梅影翻起的小院。它在小院里冲着墙根咬,对着红梅的花瓣跳,把篱笆下的黄叶踢来踢去,甚至将山野人家虚掩的门扉,摇撼得不断地吼叫。风的这种小孩儿一样的调皮脾气,把驿路上奔跑的胡马和寒汀上独立的鹭鸟,把大自然的一切蛇、虫、鼠、蚁等动物,都吓得收敛起热情,纷纷躲避着风的嘶咬,寻找着藏隐的窟沟与洞穴。连古诗人岑参,也敌不过风的穿透,高呼“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伴着风而来的那些纷飞之雪,则是另一场画展的封面。撕开画卷的封面,我们看到众弦沉寂中,尽是雪花绚放的曼妙与激情,它比安徒生的童话更迷人,更浪漫;它轻盈、圣洁而秀色千香;它泠泠而萧萧,散着粉脂气,袅着楚腰身,舞着霓裳曲,化妆着大地,寥寥落落的,渺渺茫茫的,并不强烈,不拥挤,不喧腾。单单是那种纯情单一的白,就诞生出骚子们寒林跨蹇、踏雪寻梅的千古美谈,喷薄出苏子瞻“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万丈豪迈。

冬天,天空总伸出一副繁忙的弦手,把风雪抹出的情调,像古琴曲一样超脱而又肆虐,奢华而又张狂,许多仕途失魄或者心境寥落的古诗人,目睹了由此而造成的这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象,便将自己清高而孤傲、郁闷而苦恼的心境,牵强附会地套在冬天的景物上,致使冬天在传统文化的魔镜中,成为瑟缩、残冷、凛冽的同义词,好像冬天永远是一个寒苦而又不合时宜的前朝遗老一样。

其实,冬天是生机盎然的,它用风雪所表达出来的外表上的暗色调,只是季节轮回的另一种恋爱观罢了,是季节从春的萌发、夏的热烈、秋的凋谢,回归到冷静、纯粹、本真、朴素的生命状态,并在这种生命状态中像肃穆的哲人一样,思索新一轮的喷薄,新一轮的激荡。

俗话说:境由心造。对冬天一切的贬损、中伤,以及所有借景抒意、浇心中块垒的丽章词句,都是人心消沉与殇恸的结果,是人心“磨损胸中万古刀”的落寞与寂灭,并不能与冬天本来的面目划上等号!

事实上,冬天的意象,是不受人为干预的,它只是大自然中一幅美与力交织而成的风情画,超逸而旷达,生机而雄直,它所达到的豪放与热烈的高度,就像大方无隅、大音稀声,永远令其他季节望而生畏!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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