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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老街

2017-12-11 8:04:02河源日报和智楣

黄昏,迎着暮色的朦胧与缥缈,独自穿过一条纵深逼仄的小巷。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车辆急促的喇叭声,一片深红色的云霭下,在夕阳余晖深浅交替的光影中,一条贯穿南北的老街,坦坦荡荡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伫立在川流不息的崭新街道上,茫然地环顾张望。因为离开了很多年,要仔细辨认,才能从一两栋夹在高楼与高楼间的破落平房,以及那长满青苔的屋顶上,找到老街昔日的身影。可当我再次回到这里时,心头仍瞬间涌动起温暖的潮水,轻轻拍打着记忆的彼岸,一点点温柔地将我吞没。

是的,就是这里,我曾不止一次地在梦中回到这里,徜徉在这老街熟悉的巷子里。在那些弥漫着阳光味道的梦中,我如同此时此刻,只要一抬头,眼瞳里就能倒映这头顶的蓝天云霞,就能掠过鸟儿轻盈的身影;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这里的繁华与喧嚣,就能抓住那渐行渐远的流年。

恍惚间,朝着闭上眼也能找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这种力量里全是思念和眷念,宛如母亲温暖厚实的怀抱,将我紧紧地拥住。于是,我的脚步安详而又沉稳,仿佛前方就是生命的归属地。

我突然想起曾在这里度过的无数个黄昏。那时,老街总是淡淡地守着岁月沉静的安稳,默默地等待着我的到来,等待我迈着稚嫩的脚步,欢快地从老街的这头奔向那头。苍茫暮色中,狭窄街道上摆满的各式摊位与匆忙回家的人流车流,一起汇聚成漫天飞扬的滚滚红尘,袅袅地弥漫在老街上空。我深陷在这铺天盖地的红尘中,却因为懵懂无知,只是一味地欢笑奔跑,仿佛永远都不会离开。

谁曾想,还未等我长大,就独自离开了老街。在一个暮色缭绕的黄昏,我一步一回头地走向远方。那天,我泪水涟涟,脚步踯躅,从此把梦永远留在了这里。一年又一年,老街的黄昏,黄昏里的滚滚红尘,成了我生命中一帘幽梦的幻影,我再也无法重新捡拾回来,只能在梦中一次次撩开遥远的记忆,欢快地奔跑在老街光滑的青石板路上。

每次午夜梦回,我都在问自己,曾把什么留在了老街,是什么让我如此魂牵梦绕?直到我再次回到这里,再次置身于老街的滚滚红尘中,才终于明白,老街就像一条光影斑驳的隧道,沿着它,我可以一路通往生命的起点,它是我梦中的故土,永远温柔地目送着我走向远方。

如今的老街,虽轮廓依旧,却已面目全非。通衢的大道,林立的高楼,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几乎每天,老街都在长高,都在扩大,都在变化。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将岁月变新,旧物的变迁,让人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的苍凉。

可无论时光如何流逝,岁月如何更迭,我那些绵绵长长的梦却永远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老街的滚滚红尘中。余生,我将一次次踏上寻梦的旅程,在梦里一次次辗转回到老街,俯身捡拾起那已日渐远去的曾经的自己。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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