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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2017-12-23 8:04:01河源日报曾咏梅

明志一进住宅楼大门,就看见楼房管理员老刘,一手拿着小铁铲,一手提着塑料桶要出去。已有好几次,明志碰见老刘这副模样,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志自从经营了一间瓷片专卖店,生活过得越发的富足有余。这不,去年在这个富民小区买了个复式房,二层有个大大的露天平台。闲暇之余,明志爱摆弄花花草草,发财树、金钱竹、鸿运当头、富贵竹……各种绿树红花,栽种盆景,一应俱全,展示在露天平台上。但明志有个情结,认为那些养了一段时间还长势不好的花草树木,有“败落”之相,是“不祥之物”。生意人嘛,讲的是好意头,只要生意兴隆,别的都不愁。所以,明志毅然决然地将这些“不祥之物”搬离自家门庭,丢弃在小区垃圾收放处。

明志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成批地丢弃这些“不祥物”,只记得刚开始送出这些“不祥之物”时,管理员老刘看见了,总会很惋惜地说:“多好的东西,怎么舍得丢啊?”“丢了就成了真正的垃圾了,浪费呀。”“用心养着总会好的。”每每如此,明志只是浅笑地回一句:“看着不顺眼就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几次后,老刘也没再吭声了。

今天,明志又见老刘这副模样出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于是,悄悄地尾随而去。发现老刘把他刚丢在垃圾收放处的那盆万年青,移到小区一个偏僻而阴凉的角落。在那里,明志惊讶地看见,最近被他丢弃的那些“不祥物”正旺盛地生长着,胜似枯木逢春。老刘全神贯注地给它们添土浇水,像是在照顾心爱之物。明志有些不明白:早就听说这个老刘是享受副科级待遇的退休干部,儿女都小有成就,他竟如此节省?偷偷捡别人丢弃的花草来养护,只为慰藉退休后的落寞情绪吗?既然他老刘不主动吭声,自己也不好点破,就让他弄去吧。

过了一些时日,明志又将那些“憔悴”的花草搬出家门。从一楼管理处经过时,明志特意放大嗓门:老刘,您看我花金钱和时间把它们养着,却蔫成这模样,看着就碍眼,还不如丢了,是吧?老刘架起老花眼镜瞄了一眼,嗯了一声。明志故意边走边念叨:丢了吧,丢了去吧……返回后,明志假装进电梯,眼睛却偷偷地观察着老刘。不一会儿,就见老刘拿铁铲水桶急匆匆走出去,生怕别人抢了那些“贱花败叶”似的。明志紧跟着老刘,这次让明志更意外的是,到了小区角落,已有一个青年人等在那儿。青年人和老刘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将那些已见喜人长势的花草,一盆盆地搬到一辆小四轮上。明志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原来这老刘是要把我花钱买来又扔掉的花草,转手卖给花店!岂不是能小赚一笔?没想到他还如此精明!

明志转而又想:究竟卖给哪个花店呢?难不成自己每次买回的都是原来的那些?明志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决定开车尾随那辆小四轮去看个究竟。

让明志奇怪的是,小四轮并没开往花店,而是缓缓地开进一间福利院。难道是卖给福利院?这老刘也太……等小四轮空车开走后,明志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走进福利院,满眼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像置身于美丽的风景区。明志看到被自己嫌弃过的月季、蝴蝶兰、富贵竹、平安树……还有他曾花大价钱买的榆树、发财树、铁树……如今,正花枝招展地摆放在院子里。

明志觉得心里有点堵。

于是,找到福利院院长,声称自己想捐赠点什么。闲聊间,明志趁机问院长:院子里那些花草长得真好啊,是花了不少钱去添置的吧?院长大笑: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院长打开一本记事簿,里面满满的一页,一清二楚地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花草几盆……再看,最后一栏捐赠人,豁然写着:爱心人士刘党员。顿时,明志眼睛一片模糊。

编辑:米永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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